雪地里的小脚印

清晨推开窗，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着，像撒了一把把细碎的盐。我笑着喊女儿：“快起来，咱们玩雪去！”

十一岁的小姑娘“噔噔噔”地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裹得严严实实，羽绒服鼓成了小面包，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一双忽闪的眼睛。我们手拉手走进雪地里，脚下“咯吱咯吱”响，那是冬天最动听的声音。

女儿挣脱我的手，像一只快乐的小鹿，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她蹲下身，团起一个小雪球，悄悄绕到我身后，轻轻砸在我的背上。我假装生气地去追她，她咯咯地笑着跑远，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我们一起堆雪人。滚一个大大的雪球当身子，再滚一个小的当脑袋。没有胡萝卜，就用两颗黑纽扣做眼睛，用一根红绳做嘴巴。女儿摘了两片冬青叶，给雪人插上了“小手”。看着那个歪歪扭扭、憨态可掬的雪人，我们俩笑得前仰后合。

雪还在下，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冰凉凉的。女儿仰起脸，伸出舌头去接雪花，告诉我雪花是甜的。我也学着她的样子，一片雪花落在舌尖，凉丝丝的，心里却暖乎乎的。

风拂过树梢，抖落一树的雪沫。我牵着女儿的手往家走，她的小手热乎乎的。回头看，雪地里的脚印一串连着一串，像一条弯弯的线，线的那头，是我们的雪人，在风雪里静静站着，守着这个冬天最柔软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