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许愿时

实验初中八（5）班柳翰坤

落日悄悄隐去了最后一丝光亮，清泠泠的冷月踏着云彩，缓缓地飘上了星空，毫无遮掩地撒下了淡淡清辉，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给这孤寂的黑夜增添了些许的温暖。

晚风习习，月光如水。我带着表弟在楼下的健身区玩耍，今天是表弟的八岁生日，我的任务是尽我所能陪表弟开开心心地度过今晚。再过两天，表弟就是一名小学生了。表弟兴奋地向我讲起白天去报名测试时的情形，他是如何配合表情动作朗诵儿歌的，老师们是怎样被他活泼的表演逗乐的，他又是如何快速地算出三只兔子有几只耳朵、几张嘴和几条腿的，老师们都夸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说得正精彩处表弟却戛然而止，任凭我一个劲儿问：“然后呢？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表弟就是不语，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小小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我：“哥哥，我妈妈没有死，对不对？”我赫然一惊，没想到小小的他竟会问起我这个问题，虽然我略知一二，但我却不知如何作答。

“哥哥，我在幼儿园里很乖，不和小朋友打架，坏小朋友要打我时，我的脚比他的手快，赶紧溜到老师身旁，让他不敢欺负我；坏小朋友骂我时，我不理他；还有老师教的儿歌、折纸、算术我都是学得最快的，所以老师都第一个奖励小红花给我，我是班上得小红花最多的一个。我们班上的刘昊昊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告诉我，只要他得到小红花他妈妈就会来看他。”说到这儿，表弟停了下来。一旁的树影婆娑，在月光与灯光的映照下，斑驳的碎影投射在表弟细小的身躯上。透过光，我看见表弟神情黯然，与先前的兴奋之情大相径庭，他拉着我的手臂，头轻轻地倚靠在我的臂弯里，显得是那么无助与孤独。看着乖巧的表弟，我无语凝噎，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安慰他，只能轻抚着他的头，藉以抚平那颗稚弱的心，因为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所有的语言都是欺骗的，所有的语言也都将是伤害的。尽管我们的谎言是善意的，但会像是一支支利箭而射伤他。

“哥哥，我妈妈没有死，对不对？”表弟再一次仰起小脸看着我，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期待与渴望，没有等我回答又继续说道：“奶奶每次带我去给爷爷上坟，却从没有给妈妈上过坟。有一次，我在幼儿园午睡的时候，听见老师在小声说刘昊昊的妈妈每星期都会来看他。就是没看见我妈妈来过。”听到这儿，我的泪水难以自抑地涌了出来，表弟更是神情落寞凄然。可怜的表弟，刚满月就失去了母爱，尽管他的妈妈就在咫尺之外，但从未拥有过关于妈妈的任何记忆；聪明的表弟，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世”，总会在一旁凝神细听大人间的谈话，来寻找有关妈妈的信息；懂事的表弟，为了不让奶奶操心，总是力求让自己做一个好孩子，并抚平爸爸那颗一蹶不振而受伤的心。为了掩饰我的难过，同时也为了不让表弟难过，我再一次拉着表弟一起去玩滑滑梯。

表弟并没有玩，而是趴在滑滑梯的最高的栏杆上，抬起头仰望着那无垠的星空。天空并非纯黑色，是黒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透过黑幕，隐隐约约能看到朦胧的疏星。这时，一道银色的流星划过天际，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夜的尽头。只见表弟盯着流星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微闭着双眼。习习的晚风吹动他的衣裳，溶溶的月色映照他细小的身躯，定格在我的视线里，湿润了我的脸颊……

（指导老师：陶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