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母亲微躬的身子映入我的眼帘，既熟悉又陌生，母亲轻搓着我的长发，手势还是那么熟练。

很小的时候，我最怕洗头发，母亲就一手抱着我，一手冲洗，而我却哇哇大哭。洗完了，母亲常常累得大汗淋漓，气也喘不过来。

后来，稍大点儿，母亲的一只手再也抱不动我了。当然，稍懂事的我也开始听话，自己坐在小板凳上，伸着头，任母亲洗。但是有时候洗发水不小心进入眼睛，我还是会哭闹着责怪母亲的大意。母亲从来不恼，她利索地取过一条毛巾给我擦干净。十岁那年，我把一头长长的头发剪了。一次，母亲又帮我洗头，反反复复有好几次。我不耐烦地说：“这么短的头发有什么好洗的，把我的头都弄疼了。”母亲无语。于是我决定“自立门户”。

后来，我自己洗头，都是水龙头一开，粗粗一搓，冲一冲完事。我很满意自己的快捷，一直延续到今天。母亲说：“看着你乌黑的头发又那么长了，我的手都痒痒了，让我给你洗一次吧。”

是啊！已经很久了，母亲和我之间似乎保持着一段距离。我很任性，甚至倔强地自以为自己长大了，了不起了。而母亲依旧保持着她的纯朴，厚道。我们有很多分歧，大概就是所谓的代沟吧。有时还会吵起来，但很快又各好了，自然大多是母亲“屈服”于我的。

“烫吗？”母亲缓缓地把一壶温水冲下来。母亲总是很小心，半壶冷水半壶热水混在一起，她觉得这水最适中，既不会烫也不会太冷。

“嗯，正好。”尽管有点偏冷，但我不忍心扫母亲的兴。

洗完，母亲直起身子，握拳捶着腰，又累了一头汗水，但还是微笑着对我说：“现在什么都是电气化，难得给这么大的女儿洗次头发啦。”我明白，自己在母亲眼里永远是孩子。

我擦干头发，猛抬起头，发现母亲头上有了几丝白发，是啊，母亲已为女儿操劳小半辈子了。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为母亲洗一次头呢？

指导：尤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