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躺在沙发上，微闭着眼，光亮的秃头上油光闪闪，厚厚的嘴唇缝中呼出均匀的鼾声。一个很有派头的老板坐在椅子上，后边站着几个穿黑西装，带黑墨镜的，非常健壮的人。桌子上摆了几个装的鼓鼓的黑塑料袋子。所有人屏住呼吸，只听见油腻的鼾声，声响越来越大，“呼……”局长醒了，他抬起厚重的眼皮“你们怎么还在啊？我说了，这件事我无能为力的……”

“局长，见外了不是，我只是来孝敬您老人家来了，提什么事不事的呢？”老板陪着笑。

“这是什么东西？”局长指着桌子上的小山，“我不能收，拿走！拿走！”

“局长，根本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会损害您清廉的名声的，一点心意都不肯笑纳吗？”

“下不为例。”局长的小眼提溜一转。“你刚才提什么事来着？”

“小事，小事，就工程验收……”

“我知道了。你的工程质量……我好说，可还有其他人，你叫我拿什么堵他们的嘴？”局长摸摸光脑袋。

“好说，好说。”老板从黑墨镜手里接过预备好的黑箱子，递到局长面前。

局长坐起来，伸手来接，却又缩回来，又说“你可要清楚，这钱，我可没拿，我是帮你转交给他们的，我是不要的，是他们要要啊……”

“局长，谁不知道你清廉，两袖清风啊！”老板打开箱子，送过来。

局长夺过，小眼里直冒光……

“不许动！举起手来！老是交代！”

三个“大沿帽”破门而入，手里提着枪。

“你……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进来……”局长扣住箱盖，站起来，黑着脸。

“不许动！举起手来！”“大沿帽”举起枪，黑动动的枪口对着局长“老实交代！”大沿帽上的国徽熠熠生辉。

局长脸色由黑边白，由白到红，由红到青，由青到黑，腿发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是我啊，是他们硬送来的啊……”

“什么？！明明是你强要的。”老板上前，抓住局长。

“不许动！老实交代！”

“我坦白，是他们行贿，我受贿，我对不起党的培养，对不起人民的信任，我不是人啊……呜呜……我坦白，请政府从宽处理啊……”局长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实交代！”

“哦，哦，我交代……”局长呜咽。

几个穿白大褂的走进来，后面跟着一大群人。

白大褂说“局长……”

“不用管我，我能撑的住，我先交代。“局长想白大褂摆摆手，”我受贿，我替他们揽工程，替他们瞒偷工减料的工程，我不是人啊……我受的赃款全用亲戚的名字存在银行，所以没有被察到，我坦白啊，要从宽啊，政府啊……我不是人啊……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啊……"局长抽着。

所有人面面相觑。

几个白大褂走过来，不过没走向局长，他们拉住几个“大沿帽”，往外拽，“大沿帽”们又跳又喊“不许动！举起手来！老实交代！”一声枪响，黑洞洞的枪空里冒出一串泡泡……

局长揉揉眼睛，看见“大沿帽”后背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市精神病院）。

局长真瘫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