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我的小学生活和老师四)
管王小学教我五年级语文的老师姓王,名登宝,仓北人。他身材敦实,四肢粗壮,面色黝黑,黑得像一块炭,连嘴唇都是黑的。平时我们习惯了他阴着脸瞪着眼的模样,偶尔笑一次,白牙齿露出来,我们反而觉得狰狞。他长得实在不像老师,更不像语文老师,全身不染半丝文化气息。
他每天早晨从仓北骑自行车到学校,有时比我们到校晚,他不来,早读课我们是没有人读书的。靠窗的男生最先看到他蹬着自行车过来了,喊一声:“来了,王登宝来了!”那时已经有胆大的男生敢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当然是背着他。
王老师把自行车在教室外那棵大树下支好,黑着脸走到班门口,扫一眼,吼一声:“读书!”于是我们翻开语文书,扯着嗓子大声读书,一个个读得很卖力。
王老师在课堂上没有给我留下多少记忆,唯有一件和课堂无关的小事却印象深刻,至今难忘。
那天早晨,我记不得是星期几了,王老师带领我们一众同学从管王出发,浩浩荡荡,步行前往仓北,到他家田里去帮他家拾棉花。被挑选出来的同学都倍感自豪,新鲜兴奋无比,一路叽叽喳喳。到了王老师家,他给我们摊了一锅饼,小面饼,里面有绿色的葱花,上面涂满黄黄的菜籽油,看起来特别诱人。王老师和在学校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满脸是笑,白牙齿一直露着,不停地招呼我们吃饼。我们用手撕饼,吃得满嘴都是油,味道确实好。
吃饱了,王老师带领我们穿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小巷,走到一片棉花田,满眼都是白绒绒的棉花。王老师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只用蛇皮袋缝制的大口袋,让我们扎在自己腰间,开口朝上。又给我们每人发了一顶草帽,说:“戴好,太阳毒,你们皮肤嫩,容易晒伤。”
不远处有老农从棉花田里直起身来,朝我们这边张望。摘下头上的草帽扇扇,笑着对王老师说:“你今天带这么多虾兵蟹将,田里的棉花不够拾啊!”王老师哈哈朗笑:“放心,我家的拾好了,帮你家拾。”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分行散入棉花田,一个个争先恐后,比赛似的拾棉花。所谓拾者,其实是把棉桃里已经绽开的棉花采摘下来。干这农活我们都是熟练工,因为家家都有棉花田,我们从小都被父母驱赶到田里拾过棉花。平时在自家田里拾棉花,闷热又无趣,嘴巴撅起老高,一百个不情愿。今天完全不同,这么多人一起拾棉花,玩儿似的,多有趣啊!而且王老师就在我们旁边一起拾,谁不想在王老师面前好好表现自己?每个人都两手不停,上下翻飞。一会儿,腰间系的大口袋就鼓出来,沉起来,坠下去。
那次的拾棉花劳动之后,没过几天,我们的五年级就结束了。那时小学还是五年制,我们小学毕业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遇见过王老师,也从未听说过和他有关的消息。他只教了我一年,他肯定不会记得我,但是我却记得他摊的那锅小面饼,还有他和我们一起拾棉花的美好画面。
现在想来,那个年代的师生关系简单而纯粹。只有在那个朴素的年代,王老师才会带着一群孩子,丢开课本,坦然地让我们帮着拾棉花。
管王小学教我五年级数学的老师姓朱,他就是管王人,名字我忘记了,当时就没什么人敢叫朱老师的名字。他身材高大,站立如松,常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眼睛细长,面目慈祥。奇怪的是我们都有点惧他,可能是他的长者之风让我们不太敢亲近。
从五年级开始,我就发现自己有点偏科了,我对数学没啥兴趣,那些应用题让我头疼。所以我更畏惧朱老师,上课时永远坐得毕恭毕敬,假装聚精会神,生怕朱老师会突然叫我上黑板做题目。幸好一次也没有被喊过,而且因为我的装模作样,朱老师一直认为我是个认真勤奋的好孩子,经常表扬我。
在他的表扬里,我硬着头皮也要把数学。所以小学毕业考试,我的数学和语文成绩都挺好。数学没有拖后腿,这是要感谢朱老师的。
小学毕业之后我也没再遇见过朱老师。后来我师范毕业回到叶甸中学做了老师,叶甸街上有一家裁缝铺,做裁缝的那位女子长得眉清目秀,手艺特别好,我经常到她那里去做衣服。初次见面觉得她有点面熟,后来聊起来知道她姓朱,管王人。我才知道她就是朱老师的大女儿,她告诉我朱老师早就退休了,身体还挺硬朗,腰背一点也不驼。
后来我离开叶中到姜堰任教,转眼又过去了16年。朱老师还好吗?一直记得他高大的挺拔的身影。
后记:从1982年—1987年,五年的小学生活,我一共遇见了5位可敬的老师,他们各有特点,令人难忘。他们是那个纯真年代最好的注脚。
长天阔地,乡野淳朴,我们就是这样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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