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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日报》2007年12月11日

“奶奶要来啦，奶奶要来啦……”我高兴地在喊叫着，在沙发跌坐下来。已经有几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奶奶了。在我的记忆中，奶奶是那么慈祥，那么和蔼可亲，永远沐浴着五彩的光辉，她温柔的怀抱就是我依恋的港湾。

终于见到奶奶了，她挎着一个提包，蹒跚着走进屋子。看到奶奶的那一刻，我的心忽地沉了下来，这是我记忆中的奶奶吗？她的头发苍白了，如同风中的芦苇，随时都有脱落的可能；她的皮肤粗糙了，岁月在刻痕在她曾经光滑的脸上纵横着；那上曾经是凝脂白玉的手，如今只剩下骨头了。我有着莫名的失落感。奶奶还是想以前一样，用粗糙的手抚摩着我的头发，亲切地喊我“妮妮”。

奶奶什么时候变得唠叨了。吃饭时，她喜欢给我的饭碗里夹菜：“这个有营养，多吃点。”出门时，她要依在门框上：“妮妮，过马路小心。”写作业时，她要在旁边提醒着：“姿势要端正，注意身体。”我开始讨厌奶奶了，我已经是中学生了，怎么还当我是幼儿呀。

这一天早上，奶奶又像往常一样冲着我唠叨个不停，我一发脾气，背起书包甩手就跑了。到了学校，我才觉得肚子饿了，因为跑得急，把早餐都给甩了，这讨厌的奶奶，要不是因为她……

下课的时候，我灌了几杯水，可是不顶用，肚子仍然饿得慌。这时，我那调皮的同桌大呼小叫地跑过来，说：“妮妮，妮妮……妮妮是谁？有个乞丐一样的老太婆找你，说是你的奶奶。”我的脑袋嗡地一下全迷糊了，难道奶奶竟然找到学校里来了。

我跑到校门口一看，果然是奶奶。她穿着破旧的灰色布衫，头发被风吹乱了，这里一簇，那里一堆，让人想到蓬乱的鸟窝。

“这就是你奶奶吗？”

“呵呵，是亚妮的奶奶哦。”

“哇，好有个性哦。你看那头发，那……”

我的耳朵边满是调皮同学的冷嘲热讽，这一切都是奶奶给我带来的。我浑然忘记了自己还饿着肚子，气愤地把奶奶手上的奶油面包用力往垃圾桶里一扔，挥着手冲她嚷开了：“你走，你走……”我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奶奶一副茫然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无助地看看我，默不作声地掉头走了。看着她蹒跚的背影慢慢远去，我的泪珠终于委屈地滴落下来。

中午放学了，走出校门的时候，依朦拍拍我的手臂，说：“你很幸运，你奶奶多么爱你啊！”

啊，爱！听到这个词语，我的心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嘛，奶奶为什么这么往我的碗里夹菜，为什么反复叮嘱我过马路小心，为什么大老远跑到学校给我送面包，这不都是因为她爱我吗？而我，怎么能因为她老了，她装扮不得体，就屏弃了这份爱啊！

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张罗了一桌子饭菜，看到我高兴地招呼我吃饭。我埋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她的脸，还有头上的白发。啊，这条条皱纹，这根根白发，都是在付出爱，我怎么就不理解呢？

我的眼角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