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早在他两岁前都走了。

老师10岁前家中曾经有一个因得小儿麻痹症而瘫痪在窝里的哥哥小冬，老师6岁那年也走了。

那些年，孩子们的爸爸妈妈都在家，但他们都不怎么照看着我们，不怎么理会我们的学习，不怎么理会我们的节日，他们都一心田里的农活。

家中经常是老师一个人，老师会用老火灶烧饭，会从屋西边的湖里用提亮子把水缸拧满，会把小竹筒插在草屋的屋檐里等蜜蜂来拉些蜜蜂屎掰开吃，会在西边湖里与一群孩子游泳嬉戏，会用手招苍蝇或从榆树上捉些鱼虫子钓些小鱼掐好洗好等妈妈回来煮着吃，会在结冰的河沟里滑冰，会掼响炮、拨玻璃球、转铁圈、打响砖、跳房子、砸铜板、甩烟壳和火柴盒……

经常爸爸妈妈下田回来晚，就一个人在黑灯瞎火中听着收音机死等。那些年，在大人们的心里，田里的生长好像比孩子们的成长更重要。

老师10岁前书包里只有两本书，一本叫语文，另一本叫数学。

老师10岁前家里电器只有两样，一个是摆放在菩萨柜上的红梅收音机，另一个是挂在墙上的有线小广播。

老师10岁前知道了好多故事，一部分是来自图画书，一部分来自听书。

老师看图画书都是与同学们换着看，有时用书换，有时用纸换，看了好多好多，比如《西游记》《三国演义》《隋唐演义》……

老师听广播，“滴滴答，滴滴答，嗒滴——小喇叭开始广播啦”“公社有朵像阳花……”

老师更爱听的是说书，尤其是长篇连播，痴迷得很，一次不拉，都是提前调好台守着。有刘兰芳的《岳飞传》《杨家将》《三侠五义》《薛仁贵征西》，有单田芳的《三国演义》……

每当听到“上次我们说到……”，老师会迅速回忆，心跳加快。

每当听到“要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老师会无比期待，满目遐想。

老师至今都没有一本像你们手中的那本《三国演义》书。

故事不只书中有，生活中到处都有故事，他们时时都在等着你去看，等着你去听。

老师10岁前很爱听收音机里的戏曲，所以早就知道了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知道了梁山泊与祝英台最后都变成了蝴蝶的故事，知道了严凤英、沈佩华、李开敏……

那些年，每到春节，庄上都会搭台唱大戏，那几天是庄上最热闹的几天，是孩子们最热闹的几天，也是大人们最热闹的几天。

扬剧是庄上唱戏的主要剧种，大陆板、梳妆台、倒板回龙……那时候我就知道，因为父亲就是庄上的导演加主演。

父亲也是我10岁后书包中两本书其中一本的老师，两年前离开了我，时常想着父亲，时常想着老师。

老师10岁前，已经是四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时常想着童年。

（写于2024我校学生十岁成长礼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