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里的”小毛躁“

临近期末，一年级的教室总像揣着一窝扑腾的小麻雀。往日里能安安稳稳坐满十分钟的小家伙，如今屁股底下像垫了张滑溜溜的冰丝席，手要摸铅笔盒，脚要蹭桌腿，眼睛还总往窗外的梧桐树梢瞟。连平日里最文静的小姑娘，也会趁我转身写板书的空档，偷偷和同桌比谁折的纸飞机飞得远。这股子藏不住的浮躁劲儿，不是孩子的错，更像是期末氛围里冒出来的小气泡，轻飘飘，却也得小心戳破。

我试过把练习题变成闯关游戏，红印章当通关勋章，头两天确实管用，孩子们举着作业本喊“老师我要闯第二关”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笑。可没过三天，新鲜劲儿就褪了。有个小男孩皱着眉跟我说：“老师，闯关也还是要写算术题呀。”这话倒点醒了我，孩子的浮躁，多半是被“重复”和“未知”搅出来的。期末复习的知识点翻来覆去讲，他们早听熟了，可又怕考不好被批评，这种“懂又没完全懂，想玩又不能玩”的拧巴，可不就变成了坐不住的小动作。

那天我没急着上课，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边，跟他们聊起天。我说“老师小时候期末也盼着放假，盼着兜里揣着零花钱去买冰棍，一想到这些，上课就走神”。这话像打开了话匣子，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有人说要去外婆家钓小龙虾，有人说要攒够小红花换奥特曼卡片。我听着，忽然觉得，与其堵着这份浮躁，不如给它找个小出口。

后来的复习课，我总留十分钟“自由分享时间”。让他们说说假期计划，或者上台讲讲自己最拿手的数学题。那个爱折飞机的小男孩，居然把进位加法编成了“飞机加油”的故事，说“个位加满十，就给十位加一滴油，飞机才能飞得更高”。底下的孩子听得入了迷，连最坐不住的那个小调皮，也托着下巴瞪圆了眼睛。原来，孩子的注意力从来不是靠“管”出来的，而是要顺着他们的心思，把知识点变成他们愿意听的话，愿意玩的游戏。

期末复习的日子，依旧像被按下快进键，可教室里的小麻雀们，好像慢慢找到了落脚的枝丫。他们还是会在课间追着跑，还是会为了一张贴纸争得面红耳赤，但再做练习题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踏实。我忽然明白，一年级的孩子，就像春天刚发芽的小苗，你不能硬按着它长，得顺着阳光的方向，给点风，给点雨，再给点耐心。那些看似调皮的浮躁，不过是他们成长里，最鲜活的小印记。